开题:冷眼看天下- -| 回首页 | 2005年索引 | - -阚凯力与3G

阿星杀人与小贩泼油- -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阿星杀人了。

这是南方都市报近期所着重墨搞的系列新闻。这个来自广西天等县中越交界处贫困小山村的小伙子,身处砍手党老乡群体中,还算本分的一个小伙子,最近把他的主管杀了。事情的起因据称是他与老乡庆生喝酒,喝过了头,旷了一天工,结果被所在潮阳工厂开除了。开除也罢,四个月本应有二千多块的工资,也只发六百块。这还不说,临走收拾东西时,他又被主管辱骂,迎来了他压跨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他抄起砍刀,砍死了他的主管。

他的主管是个坏人吗?是个恶人吗?我不愿意这样说。但我知道,他也是个普通人。南方都市报记者在采访他的女儿时,有意识地提示性地问他的女儿:你恨阿星吗?他的女儿没有顺着记者的狗屁思路走,淡淡地说:恨有什么用!是啊,恨有什么用!都是可怜人。主管也只是代表老板利益的一个卒子。那老板是坏人吗?我也不愿意这样说。在他压榨阿星这样的打工仔的同时,我想他也会被政府压榨,被共产党压榨,被洋鬼子压榨,被黑社会压榨,甚至被红旗下的学校和医院压榨。

想起另外一件事情。同样是南方都市报的报道,这条新闻跟我生活的地方密切相关。说是罗湖区的城管在莲塘名骏豪庭的天桥上查处乱摆卖时,其中一个城管被滚油泼伤。中年妇女在其麻辣烫摊具被城管“没收“——我一致难以接受这个词,城管或是政府没有权利剥夺公民的私有财产——后,绝望的她选择了将油泼向其中一个城管。碰到这种事情,我心情总是很复杂,很沉重。一方面,城管有它存在的必要;另一方面,城管在老百姓的眼中面目可憎,他们总是与抢夺联系在一起,只不过是以”执法“的名义而已。其中,不管是城管队员,还是乱摆卖的社会边缘人,他们都是普通人,都来自社会底层。我到底该恨哪一个,该同情哪一个。我不知道,也不愿深入地想这个问题。

我的结论是,随着改革开放到一定程度,社会矛盾日趋激化。富有的人社会空间和话语权越来越大,他们在知觉不知觉中,挤压着穷人的生存空间。另一方面,最底层也在反挤着较低阶层和普通阶层的生存空间,典型的表现就是层出不穷的抢劫和杀人。

想起了吴思的《血酬定律》。一个人在社会上扮演何种角色,潜形中是有着经济学考量的。普通人不去抢银行,是因为风险成本远远超出机会成本;阿星的同乡们选择砍手抢人,是因为他们发现,他们很难正常地在城市生存,或是凭力气干下来,还是受压榨,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做人的尊言。这时候,他们选择去犯罪,比老老实实干活,更滑算了。他们犯罪所得到的,是他们平常很难得到的钱和享受,失去的最多不过是他的命。而他的命,实际上,在生存空间被严重挤窄的情况下,已经不值什么钱了,即使是在他们的父母眼里。正如南方都市报的文章所说,如果能够留下十万块,这些砍手党被判死型,家人也不会悲伤太久的。

还忘不了阿星那句话。看城里人就象是看高楼,我抬起头来看上去,帽子都掉下来了,还是看不清高高在上的城里人。这是他的悲唉。也是我似曾有过的悲唉。也是我们这个社会的悲唉。

- 作者: 楚中粤 访问统计: 2005年07月17日, 星期日 12:13 加入博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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